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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教育家和书家的李瑞清先生 ——“纪念李瑞清先生逝世一百周年学术思想研讨会”纪要

作者:南京大学文学院     日期:2020-11-15


2020年1111日下午两点,“纪念李瑞清先生逝世一百周年学术思想研讨会”在南京大学文学院活水轩召开,来自全国各地的五十余位专家学者、书画家、收藏家、媒体人等参加了此次研讨会,从多个不同角度介绍、评述了清道人的成就与历史地位,为本次清道人书画文献展增加了学术内涵。

研讨会上半场由南京大学文学院院长徐兴无教授主持。赵宪章、陈广宏、赵昌智、朱友舟等人分别做了精彩纷呈的主题发言。


首先是南京大学文学院赵宪章教授的报告。针对当前的书学论断停留在经验表述的层面上而未能上升到学术理性层面、难以与西方学术对话的现状,赵教授以《文学书像论——语言艺术与书写艺术的图像关系》一文作为尝试,将基于“语象”、“字像”、“书像”串联起的语言艺术和书写艺术的图像关系的理论批评名之为“文学书像论”,并认为在中国书艺中,书像“图说”文意而生成书意,出现了书意和文意的唱和,因此中国书艺所表征的语言是“存在的家园”,而同为图像艺术的绘画只是“存在的薄皮”。

扬州文化研究会会长赵昌智先生将李瑞清对中国书法发展的贡献分为理论贡献、书法实践贡献、社会活动贡献三个方面,并特别强调研究、弘扬李瑞清书学的当代价值在于纠正当代书坛乱象、提高当代书法水平、构建当代书法理论体系等。南京艺术学院朱友舟教授的发言以上博竹书《容成氏》书风为主题。李瑞清主张“求分于石”、“求篆于金”,认为学书要从篆书开始,而《容成氏》正是出土的六国篆书,朱友舟延续清道人的思路,提出“求篆于简”。朱教授研究《容成氏》的结论为,《容成氏》为方笔典型,用笔有平直化倾向,结构内松外紧,短肥朴拙,字形向右下倾斜,章法茂密,为颇具特色的战国楚简书法风格典型,对于研究先秦书法具有重要价值。南京师范大学梁培先先生发表了《古人无不从鼎彝中出——玉梅花庵书论读后感》,先从晚清民国时书家对书史的认识谈起,指出新出之甲骨、流沙坠简之刊行,改变了书家的观念。其时李瑞清对书学的思考亦在阮元的基础上有所推进,认为碑、帖应无南北地域、时代人物的限定,二者实为审美和技法之别;此外,李瑞清以商周鼎彝为源头,打通了整个书史,是其创见。梁先生还根据上午观展的体会,详论了清道人书法的运笔特点。台湾师范大学罗青教授是清道人作品的藏家、研究者,因故未能到场,以视频的形式发表了《顿挫扭推开新风——简论清道人李瑞清的书法》的演讲,讨论了李瑞清依书法发展史循序而行的独特习书方式,及其将花鸟画的笔法移转到书法用笔上等问题。

陈广宏、谢建华、武黎嵩三位学者重点研究了李瑞清的教育成就及教育理念。复旦大学古籍研究所陈广宏教授做了以《李瑞清的知识结构与教育思想倾向蠡测》为题的报告。因李瑞清本人并未留下系统的教育学著作或论文,故陈教授指出应从当时的大时代语境及其书牍序跋文字中反映的个人知识结构,去发掘李瑞清的教育思想。陈教授认为,李瑞清接近洋务派官僚士大夫阵营,属旧派中的新派,在中体西用的框架下,倡言教育救国,注意更新自己的知识结构,较早接触实验主义的科学思维,并运用于教学改革。李瑞清在优级师范学堂建设及提升中的贡献,显示了晚清最后一代士大夫精英在最初教育转型中的引领作用。最后,陈教授认为我们应对清道人教育思想中趋新的一面有更为充分的认识。徐兴无教授认为陈广宏教授对李瑞清教育思想的研究令人耳目一新,可作为南京大学校史撰写的参考。曾编订《胡小石先生年谱》的南京视觉艺术学院谢建华教授此次发言的题目是《李瑞清先生早期教育理念探源》。谢教授详细梳理了李瑞清在两江师范学堂的改革手段,以及前往日本,结识松本孝次郎,学习日本师范教育的体系等经历。谢教授的报告使我们对李瑞清的教育实践有了更为生动具体的认识。南京大学历史学院武黎嵩副教授在正式报告前,分享了自己学习书法的经历,并提到李瑞清独具特色的“颤笔”篆书线条。武黎嵩依托丰富的史料,详述了李瑞清对两江师范学堂的改制与建设:革除官场习气,培植两江师范学堂的优良风气,在晚清政局动荡的情势下保护进步教员学生、保全校舍财物等。徐兴无教授补充道,李瑞清在易代之际体现出节士的风范,这是旧的一面;但他培养学生、保护学生、提倡学术自由,这又是面向未来的一面:李瑞清可谓既履行了气节,又践行了公义。

南京大学历史学院杨晓春教授考察了李瑞清的交游。凭借回族史研究的视角,杨晓春在阅读《李瑞清手札精粹》的过程中,发现李瑞清有较多致南京回族人哈少甫、蒋国榜的书札。杨教授举李瑞清为了仆人看病向哈少甫请托的一札、李瑞清为蒋国榜母亲书写节孝坊为例进行分析,认为李瑞清与哈少甫、蒋国榜的书札是近代回汉和谐交往的生动个案。

上海博物馆陶喻之研究员作了主题为《求分於石,期待的背景:关于李瑞清临摹东汉〈刘平国刻石〉因缘》的发言。陶喻之首先提出问题:李瑞清和胡小石都喜爱《刘平国刻石》,但二人临摹《刘平国刻石》的作品至今未见于世,似可继续关注。张曜于光绪五年(1879)在拜城东北博孜克勒格山口西壁,发现并拓得东汉延熹元年(158)《刘平国刻石》,是为已知中国西部边陲最早摩崖石刻。陶喻之借助丰富的图片资料讲述了《刘平国刻石》背后的人与事(包括学术研究及其对书法史的影响等),还分享了本人亲自前往新疆探访刘平国刻石的见闻。

来自台湾师范大学的罗青教授因为疫情原因,虽然未能亲临研讨会现场。但是他通过录制视频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学术观点。罗青教授对李瑞清有三点看法,首先,他认为李瑞清是清末民初少数能够抓住上海这个大都会的审美学的艺术家,李瑞清的书风可以反映出工业化初期大都会的审美经验,其次,他认为李瑞清的书法有点预示了后现代的美学观,李瑞清以篆书的笔法来写楷书,把碑学的笔法融入到帖学当中,这也是李瑞清对书法的贡献。最后,他认为李瑞清将绘画的笔法转入到了书法当中。



罗青教授精彩的视频分享过后,上半场至此告一段落。

茶歇过后,研讨会下半场拉开帷幕。下半场由南京大学文学院赵益教授主持,以自由发言为主。赵益教授说,清道人主张立足中华,放眼世界,对西方学术思想颇为关注,清道人在两江师范学堂的改革在近代教育史上具有开拓性意义。从清道人学生胡小石先生的讲义可知,胡先生既有古典文学的基础,又有强烈的科学意识,是典型的两江师范学堂培育出的人才。赵益教授希望今人能从书法与教育两方面去发掘清道人的遗产。

接着,南京大学艺术学院方小壮教授作了《李瑞清‘碑学(派)书法’的学理和书风传承》的报告。方小壮先介绍了鉴赏派乾嘉考据学者的由来,指出金石学者分为“考据家”和“赏鉴家”两种。鉴赏派乾嘉考据学者以鉴赏为主,证史为辅,李瑞清的书法学理与鉴赏派之间有明显的承续关系。李瑞清主张的“求篆于金,求分于石”是清中叶以后书法家的普遍追求,“颤笔”也是碑派书法的常用方法,不能视为清道人的特色。方小壮强调,我们今天应实事求是地评价李瑞清的书法。

收藏家向子平先生追忆了其祖父与李瑞清、曾熙二位先生的交往,认为李瑞清的部分教育观念和实践可能受到其祖父的影响。

江西进贤县政协副主席夏国平先生表示,对李瑞清的研究推动了其家乡江西临川的发展,并介绍了李瑞清家族的现状。进贤县将在不久后成立李瑞清纪念馆。

南京师范大学骆冬青教授赞扬了南京大学文学院对书法等传统文化的重视,又述及自己在做汉字美学资料汇编时,注意到胡小石先生的著作有意识地将中国书法史和中国文字史结合起来,猜测是受到了李瑞清先生的影响。

胡小石故居的吴懋楠先生向大家展示了为此次研讨会而创作的一首七言绝句(由徐兴无教授代书):“民国归隐旧朝臣,立派金石弟子存。光炜大千扬四海,梅香墨韵铸新魂。”此诗表彰了李瑞清先生培养弟子的功劳(胡小石名光炜),引来众人掌声如雷。

复旦大学中文系卢康华先生认为,应理性看待李瑞清的特殊意义,除了欣赏其书法作品的内容和笔法,还要探寻现象背后的原因。譬如,作品的题跋既有学理探讨,也涵盖了自我情绪的表达,从李瑞清先生的作品题跋中便可窥见其幽默风趣的一面。卢康华还阐述了对清道人书法的一些想法,如,清道人主张碑帖融合,但我们也要重视其碑帖分离,考虑场合及应用性对风格的影响;清道人的外貌体现出偏于女性的气质,但其书风却以雄强为主,二者呈互补态势——艺术品的风格有时可能会对艺术家的天性构成一种弥补或改造。

最后,南京大学出版社的赵秦先生指出,在同一种艺术形式中表现两种不同风格是很困难的,可是一旦成功,就会产生强烈的艺术张力。从李瑞清到胡小石,二人的书法都体现为端庄的碑刻与灵动的行、草书的结合,而李瑞清在世时并未真正完成这一结合,到胡小石才真正完成。

在热烈的掌声中,“纪念李瑞清先生逝世一百周年学术思想研讨会”研讨会圆满结束。相信此次研讨会能够引起更多学者、书画家对李瑞清先生书法及教育贡献的关注与深入研究。

 

 

 

来源:梅庵书学社公众号

图文:曾惠娟、黄博园

2020年11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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