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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逸飞“从里耶秦简看秦始皇的天下秩序”讲座纪要
作者:南京大学文学院 虞薇  日期:2016-12-23
 

   

20161221日上午,中国文学与东亚文明协同创新中心系列讲座举办本学期的最后一讲。非常有幸邀请到台湾中兴大学助理教授的游逸飞先生,游先生在南京大学仙林校区文学院221会议室,做了题为《从里耶秦简看秦始皇的天下秩序》精彩讲座,全场座无虚席。本次讲座由南京大学文学院院长徐兴无教授主持,历史学院张学锋教授评议。本校魏宜辉、童岭、张福通、聂溦萌等老师,以及南京市考古研究所许志强、南京师范大学陆帅等学者也出席了讲座。

徐兴无院长首先介绍游逸飞先生的治学经历,并指出他的学统可以追溯至傅乐成先生。同时,徐院长提到,南大如胡小石先生,早年亦治甲骨钟鼎简牍之学,师从黄侃的贺昌群也有《汉简释文初编》等著,因此,今天文学院的同学也应该对新出简牍等史料保持敏锐性。秦代文书辞令对于后世的单篇散文有极大影响。“秦世不文”并非可以一概而论。

然后由游逸飞先生展开演讲。他首先提到里耶秦简是于200267出土于湖南省龙山县里耶镇里耶古城遗址。此地即楚国旧地,为秦朝洞庭郡迁陵县治所在。它是目前唯二的秦代文书简(另一为湖南益阳兔子山秦简)。所见纪年为秦始皇二十五(-221)年至秦二世二年(-208),与统一后的秦王朝相始终。简牍总数约37000枚,有字简19000枚,目前仅公布五分之一。

里耶秦简少量刊布后,湮没两千余年的秦代洞庭郡重现于世,使得“秦郡三十六”的静态思维被打破,有秦一代,郡数是浮动变化的。而透过洞庭郡这一个案研究,可以了解秦代政府如何通过郡制控制边疆,从而窥见秦代政府与东方六国遗民社会的关系。

游逸飞先生通过对里耶古城的实地访问,在地图上还原了其位置——洞庭郡位于秦帝国南部边陲,而迁陵县则在郡西北角,交通不便、物资匮乏。但也正因里耶古城只是面积约四万平方公尺的一个小县城,迁陵县只是偌大秦朝天下的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里耶秦简才是秦始皇各道诏令、天下各项制度最佳的检验试纸。

游逸飞先生经过统计得出,秦代政府为了统治洞庭郡,派遣大量的外郡戍卒、官吏、乃至黔首入驻湘西山地,这些人就成了“深山里的外来移民”。杜正胜曾指出:“秦分置天下为郡县,派遣守令治理,郡守县令都是秦人。在山东人看来,这些秦吏都是征服者,是外国人。”里耶秦简所见的洞庭郡迁陵县成为了此论断的注脚。

里耶秦简中明确记录了迁陵县现有官吏数量以及秦始皇二十八年至三十二年的户口数,游先生从中得出,迁陵县的人口规模在一千到两千人。而谈及县中原有土著及社会控制的状况,游先生抽出了里耶秦简中的部分内容作为分析依据,认为里耶户籍简K27 的“荆不更”是原有楚文化与秦爵制的综合体。“新黔首”是指新归附秦政权的楚人。而里耶秦简9-2307中作为原住民的濮人、杨人、臾人不住在都城之中,都城之中只有少数秦人。

里耶秦简的种类多元多样,它出于井中,与随葬简牍相比,更具生活性。游教授选取了里耶8-461“秦更名方”中的几条材料进行释读,让我们感受到《秦始皇本纪》中轻飘飘的“书同文”三字,化为具体执行的政策时是多么具有分量。如:“故皇今更如此皇”、“毋敢曰豬,曰彘”等,表明异体字、方言乃至不一致的名号称谓,都是秦始皇统一的目标。

根据湖南岳麓书院藏秦简《秦律令(一)》的记载,秦始皇在三十六郡的属县普立泰上皇庙,用以祭祀秦始皇之父,此似为汉代郡国庙的前身,反映刘邦在首都长安以外之处普立宗庙,其来有自,并非异想天开。而里耶秦简记载了迁陵县吏的“行庙”活动,此“庙”很可能就是岳麓秦简的泰上皇庙,证实秦代法律确非虚设。                

里耶“秦更名方”还记载了当时祭祀皇帝的仪式,沿袭了天帝祭祀的仪式,因此意味皇帝等于天帝,秦始皇帝被充分神格化,泰上皇亦然,秦帝国是一个神权统治的国家。这是游教授对秦始皇宗教政策的新探索。

    游先生最后指出,秦始皇对政府与社会的极度控制,是秦帝国灭亡的重要原因之一。

在评议环节,张学锋教授对游逸飞先生的报告做出了精彩点评。首先,他肯定了游先生以里耶秦简为课题展开自己的研究,在秦汉史研究领域偏具有独到的才识。并指出,游先生对里耶这个地点,以及里耶秦简的出土情况作了比较详细的介绍,更便于听者理解他的思想。接着,张教授特别强调了游先生的观点中“深山里的外来移民”部分的内容。他又根据自己的治学经验,提到两本对他影响最大的著作:川胜义雄的《六朝贵族制社会研究》与河原正博的《汉民族华南发展史研究》。例如里耶秦简8-487+8-2004所记迁陵县每年户口数,是迁入的秦人还是总户口?里耶秦简16-950中的“新黔首”是土著的归化者,还是新入殖的秦人?随后,在场的师生也就简牍的文字释读、秦始皇的神权观念等话题积极参与了讨论。

中国文学与东亚文明协同创新中心自从2013年创建以来,不断邀请了海内外学界的耆旧、新锐赴南大讲座,提升了南大文科的国际视野,也为打通学科界限做出了贡献。

(撰稿:南京大学文学院 虞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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